母亲说,我是一个情感淡漠的人,从不知何为恋家。因为是女孩,爷爷奶奶不待见我,也不待见我的父母。而外公外婆却并不介意这些。每每我去,糖、水果、糕点总也不会空手而归。也是如此,自我一岁多时就习惯了或者说喜欢上了外婆家。每次父母来接我回自己家时,我都会哭闹很久。童年关于家的记忆里也基本都是外公外婆。

 

并非父母不爱我,恰恰相反,他们爱我胜过一切,但生活所迫,他们只能把我暂时地寄养在外婆家。等他们终于有条件和我生活在一起时,和我一起长大的表姐到了上学的年纪,而我便也吵嚷着非要跟去。但我年纪太小,离家最近的公立小学不肯收我入学。无奈的父母只好把我送到了离家较远的一所私立小学住校。四岁刚出头的孩子,晚上睡觉不会自己盖被子,还总是滚下床。还记得那时候写作业太慢,放学常被老师留在教室写作业到很晚,天黑了就和姐姐一起手牵手摸黑回宿舍,那时候总觉得上学的路好长好长,总也走不完,却也没有说过不想上学。住校的两年里,学校每月送我们回家一次,父母每星期骑自行车来看我们两次。周末不上课就和小伙伴们在村子里、田野上、小河边疯玩。上山采野果,下河捉小鱼,地里掰甘蔗,不亦乐乎,也不知为父母徒增了多少牵挂。

 

终于到了可以上公立小学的年纪,外婆家搬到了另外的城市,舅舅舅妈上班忙,外公外婆孤单就总在假期一开始就把我和表姐接到身边,直到收假了再由父母把我们接回去上学。现在想来,我甚至在家陪伴父母过的春节都屈指可数。

 

后来,我学习还算不错,考上了县里的重点初中,高中又去了另一个城市,大学更是选择了遥远的首都,能在家陪伴父母的时间少之又少,以致于打电话回家说不上两分钟就相对无言。

 

再后来,我工作了,去了离家600公里外的城市,两三个月都不曾回家一次,偶尔回家超过两天,便觉得哪里都不习惯,总要闹腾一下,就像关进了笼中的小鸟,拼命想往外飞。我并非不喜欢父母,只是不知该如何亲近,而父母觉得没有陪伴我长大。心中愧疚,所以对我这样的行为毫无怨言。有时候陪母亲出门,遇到认识的人夸我独立能干,母亲总是微微点头不语。我才开始明白,父母其实更想要我留在离他们近一点的地方,以便可以经常看到我,只是为着我考虑,不愿折了我的翅膀。

 

接着,我成家了,也有了宝宝,却意外地恋上了家,恋上了父母。大概是自己做了母亲,便也能对当年的父母感同身受,一点一点慢慢体会到他们当初的无奈与身不由己。在家赖了整个产假,还不愿出门,和父母的关系日渐亲密。也想经常伴在他们身旁,过一段最寻常的母慈子孝的日子。

 

现在,不论何时,当我累了、倦了,家就在那里、父母就在那里,一直静静守候。

 

作者:杨璐

编辑:朱加付

创建时间:2019-11-27 17: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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